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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學賞析

劉郁蒼--一條路 與城里的距離

作者:劉郁蒼     發布時間:2019-10-18        

記憶中這條路并不寬,卻很長,一直延伸到我童真的眼睛所不能及的遠方。后來,我慢慢知道,遠方的盡頭是一座令人艷羨的城池。從此,我幼小的心里,就一直一直盛滿了對它的向往。那是一座美麗的城,“天子之渡”的傳說,為它造就了一個好聽的名字──天津。

我生長的小村,就坐落在這個天子渡口的東方,與津塘公路相依相傍。這條貫行東西的路,像一條綢帶,把這個本來不大的村莊分為了南北兩片。遠遠望去,小村如一只展翅欲飛的雄鷹,承載著一代又一代的美好期望。生活在這片土地的農民們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年復一年,日復一日,從淳樸的性格中釀造出一股精衛填海般的倔強與頑韌。

久遠的退海之地。海退了,留給村民們一片泛著白堿卻繁衍著生命的土地。我的父老鄉親們,用辛勤的汗水,澆灌著這片微薄的土壤,一顆顆希望的種子就在這里萌動、扎根、繁茂,伴著心靈蓬勃,趕著歲月成長。

待到路兩旁的槐花飄香的時候,田里的莊稼和蔬菜也可勁兒地瘋長。而后,就可以看到有馬車拉著新鮮的蔬菜奔馳在這條路上──那是奔向城里的方向,車把式們那些生動的吆喝聲拉長了我追尋的視線,滿滿的都是渴望與羨慕……

當路邊的老槐,落掉了最后一片葉子,時光送走了又一個干癟的秋,閑著半掛腸子的鄉親們,卻從來不會把新年的喜慶遺忘。終于,年底生產隊分紅,母親手中捧回了一家人翹盼的來年的希望。

那一頁頁的日歷不停剝落,從臘月的二十九開始鮮亮起來。記事起,這天的早上,蒙蒙亮的天,映著母親羸弱的身影,她要趕上最早一班公交車去市里為全家老小買過年的新衣。整整一天的盼望,竟是那么的焦急和漫長。 

凜冽的嚴寒中,夕陽不忍褪去的余光溫暖我單薄的衣衫,路邊的站牌下,我跺著凍僵的雙腳,向路盡頭的那個遠方癡望著。待到一輛標識51的公交車緩緩入站,這是路上唯一的一輛連接塘沽和市區的公交車。從市里到我們的小村需要一個多小時。每一輛公交車里,滿臉興奮的人們都快要擠爆車廂。奔波一天的母親,拎著一個裝得鼓鼓的大包,像是拎起一個家的企盼和興旺!此刻的心情,高興得只剩下了聆聽新年的鐘響。

季節風吹綠了一個又一個春天,吹落了一片又一片樹葉,吹醒了一天又一天的明媚。小村依傍的這條路,隨著日子的日漸豐腴變得越來越生動而多彩,兩旁的村莊變成了明亮寬敞的磚房,兩側的槐花芳香了記憶,路兩邊的綠化帶里,已是百花齊放、姹紫嫣紅。路面上早已不見了那些破舊的馬車,多了許多豪華的車輛,連接市區的公交車一輛接著一輛,穿梭在通往夢想的路上。

多年以后,這個濱海之城擁有了第一條輕軌,如長虹橫貫東西,如蛟龍蜿蜒,讓城市與鄉村縮短了時空距離。

這條路,連著過往的歲月印記,映襯著時代的斗轉星移,更奔赴著未來的精彩與誘惑。路上,幸運的我們,送走了多少個春夏秋冬,送走了多少饑饉和貧窮,迎來了多少寬敞與平坦,走來了多少福氣與嶄新……現如今,路兩邊的村莊已變成林立高樓,穿戴時尚、精神抖擻的新時代新市民,正邁開大步丈量著幸福的長度、時光的溫度。

一條路,并不遙遠,父老鄉親的理想已成為現實──真真切切,實實在在。人們正沿著光明的走向,開啟了追夢之旅,在更新的起點上,領略更爛漫的風景,追尋更豐滿的獲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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